昨晚在師大小公園由國際特赦組織舉辦了這場音樂會,受邀請的來賓有拷秋勤樂團、圖騰樂團主唱Suming,以及特地從台中開車北上參與的農村武裝青年。

儘管這次活動的主張我不是每一條都贊同(特別是現階段台灣對死刑的去留討論),然而支持的部份比保留多,更重要的一點是,我覺得台灣人沒有再分裂的本錢;特別是弱勢團體,亟需要一個發聲的空間。夜色籠罩的公園裡聚集有:代表客家人的范姜、河洛人Fish、阿美族Suming、農村子弟阿達、三鶯部落勇士一豪大哥、外籍移工團體的雅清(希望名字沒有打錯),還有感冒中的鐵志,與現場風雨無阻、象徵未來十年內社會大眾的年輕朋友們。

晚會中Suming說了一席話,我想應該很多人印象深刻,

Suming希望能在明年發一張母語專輯。負責投資的唱片老闆聽了以後卻說:「你可以發母語專輯,但可不可以拿一首國語歌當主打?」

Suming:「可是我是要發純母語專輯耶!」

老闆:「對呀,可以讓你發,但有國語歌當主打才比較好賣。」

Suming不死心繼續說服老闆:「老闆你放心,你讓我用母語歌當主打,但是我會把把專輯外面包裝成像法文專輯哦!法文專輯總不會有國語歌當主打吧?!」

於是老闆終於答應Suming可以發一張「沒有國語主打歌」的阿美族語專輯。Suming的結論是,「不要放棄,就可以達成你想要的夢。」


台下一片笑聲裡,我想到之前聽七腳川部落谷穆兄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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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在民國92年,那時我剛入伍,成為基地警衛連的新成員,所以旅長特別的關心我們這群弟兄,有一天巡視營區點名的時候,拿著點名簿,遲疑的唸到:「谷穆德....阿...督普...」旅長遲疑了一下,我用力舉手並大聲答應,在場的軍官都瞪大著眼睛往我這裡看,我猜他們在想我應該是從哪裡回國的華僑吧。

走到旅長面前立正站好後,原以為旅長會問我關於台灣原住民的一些問題,但事與願違且令我震驚不已。

「你是花蓮師範學院畢業的?」旅長問。

「報告,是」我回答。

「我懷疑你的教育有問題!」旅長略帶嚴厲的口吻對著我說,我突然愣住頓時也無法回話,這實在是太事發突然了。

「我建議你去讀一下蒙古的歷史,看看他們的下場。你們這樣取名字不會有問題嗎?」旅長繼續說。

「報告,沒問題!」我回答,這下子我終於明白什麼叫做為理念犧牲。

「你們這樣子,後代怎麼知道是不是同一個家族,這樣沒問題嗎?」旅找直接提出質疑。

「報告,沒問題!」我不假思索地也不多做說明就直接回答。

「還說沒問題」旅長疾言厲色地拍桌叫著。我跟旅長的對話絲毫找不著任何焦點,最後旅長緩和了自己的情緒後,表明自己並無其他意圖,只希望我好好想一想並且能夠多閱讀中國少數民族的歷史,我敷衍回答並答應會抽空多讀相關的書籍之後,終於結束了這場火藥味十足的對話。

※※※

在那次事件後,谷穆他還常遇到以下這種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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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先生貴姓?」一位老闆問道,「我叫谷穆。」我回答,「喔,谷先生你好。」老闆立刻很有禮貌地向我問好,可是接下來我必須很尷尬地告訴他我不姓谷,我叫谷穆德阿督普,這是原住民阿美族的名字,叫我谷穆就好了。然而,這樣的經驗多了,最後變懶了,懶得跟別人詳細地介紹我自己,每當再有人跟我說:「喔,谷先生好。」,我總是敷衍地回答:「嗯…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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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推行英文教育多年,幾乎超過六成的年輕人知道,歐美人大多數是姓擺在名字的後面。這樣很好。但是我們最好的鄰居原住民,不論是高山族還是平埔族,他們的文化又有多少人真正重視了?難道真的要等到以後只剩下在故宮博物院看到一兩個老阿嬤編織籐籃時,才對大陸來的觀光客介紹說:「這個就是台灣的原住民傳統習俗。」

當Suming用咧著嘴說出這個分明是悲劇的笑話時,台下的人情緒也片片崩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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