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直到元旦前一個禮拜,才讓人開始有換上厚外套的寒意。已經很少有這樣的星期天,我會在早晨八點初刻,獨坐在書桌前,靜悄悄地用半留夢中的目光擁抱窗外還惺忪半醒的景物;清冷的都市街頭,一但褪去了華美的店家招牌、熱絡的車水馬龍後,人們也很難分辨出這是屬於怎樣的一個世代了。

 等到從廚房沖了杯三合一麥片回來,擱在桌面上對它輕呵;意料中的熱流撲面而起,跑馬似的蒸氣在書桌上方騰湧,也在我眼前眷戀不去,彷彿意識到它們自己不是屬於任何的一場時空。而我則誤以為這一手造成的視覺與觸覺戲碼,可以成功欺瞞過被玻璃阻隔在外的凜冽氣息;就跟這世上大多數想將一些事實作精美包裝的人一樣,我終究會發現這種行為的愚昧。 待杯中的熱氣散去後,窗外的天空也默默調整了它似乎亙久不變的亮光,望向碎裂在白色屏幕外冷冷的藍;這一刻滿天浮動的雲影正挾著東北風無聲無息捲動,地面上一幢幢灰濛濛的高低方格不知從何時開始,以人們難以察覺的速度朝八荒四周迅快的延展,直到視線的邊界,沒有什麼能夠阻擋的住。

 充盈口腔的是暖和的香氣,滋潤過清晨冷空氣乾澀的喉頭,一條突變的溫血長蛇扭動著竄入腹中;喝下第一口我的早餐後,暫且把自己從那冬日沉重的玄想中拉出,在腦海裡清出一片荒蕪來等待現實裡,究竟有哪些可以期待的新鮮事?再過三天就是「值得」一提的全新一年;有人說,在二零零三年,如果美國放棄對伊拉克動武、北韓宣布放棄研究核子武器、蓋達恐怖組織土崩瓦解;那將會更像美好的一年。這或許是消極和平主義者一點卑微的願景,我儘管不忍心,但是冰冷的思考卻像是鋒芒銳利的刀刃劃破那才剛剛飄起的想望;就在這幾天之中,美國國務卿已經宣佈將不再期待以和平的方式來解決和中東之間衝突的僵局;同時也堅信自己擁有可以同時展開兩條戰線(與北韓)的國力;這番話雖然配上手勢講來鏗鏘有力,但世人們的眼光當然離不開那曾使全美人心撼動的蓋達組織。想想美國也曾聲稱絕不放棄任何可以致恐怖組織首腦--賓拉登於死地的每一分機會,然而時至今日,說過的話往往離實際達成有段不算小的差距。

 更美好的一年?假使美國在明早的CNN新聞上面宣布:國會通過刪減(我可不敢妄想他們會全數刪除)國防經費的預算案。或許在我心中更有可能會透出一道對未來充滿希望的曙光。還記得曾在武俠小說中看過的場景;兩大武林高手正在比拚著,到了雙掌緊貼、間不容髮的關頭,要化解這場危機通常有兩種可能;其一是出現一位武藝更加高強的奇人,強行拆解開來雙方的打鬥。然而環顧當世,很難找到有哪方處在超然地位的國家具備有如此強盛的實力可以介入國際間的政治摩擦,除非是第三世界的眾多民族們肯放下一切團結起來,成為一個不受外來勢力干涉的超級聯合國,真有這麼一天的話,我對人性抱持著相當光明的看法;還有第二種可能,便是那身處激烈鬥爭中的兩造,分別緩緩收回自己攻出的凌厲內力,你縮一吋、我退一分,最後也終究能化險為夷,兩相無事。如果,我純粹指如果的話;當今世上屬一屬二的軍政強權,美國能看清現在地球村中每個勢力間的平衡,其實是牽連在一條條由軍事力量嚇阻下所化成的無形鎖鏈,它該清楚選擇哪一個路,是最好的解決方法;當面臨紛爭時,三歲小孩都知道打架是個愚蠢的下下策,處在權力巔峰的人沒理由反而看不清這個簡單事實--除非權力真的讓它腐化到沒有智識。

 將臉頰貼近冰涼的窗面,呼出的空氣在玻璃上頭凝成茫茫白霧,隱微中我似乎能看見一張張叫不出名字的面孔,他們全有著不同的膚色,雖然我聽不見話語聲,然而這無礙於溝通,從那些充滿笑意的臉龐上,還有真誠的眼神,可以聆聽到用對未來的期盼所傳達的訊息;然而很快的,這些影像又被真實環境下的寒冷驅走,清晰的感官不見得能帶給我們太多的實質幫助,倒映在鏡影中的是一對漆黑的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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