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會覺得,長大不見得是件壞事,而更多時候其實我們都沒有想像中成熟,樂觀的描述這種情形:「每個人的心裡都有個調皮的孩子。」

 兩天前-
 
 是學校畢業生拍攝團照的日子,就我所讀的法律系來說這比畢業典禮更具代表性,因為有許多人在來年七月已經申請上國外大學,加上典禮舉行的地點是在外雙溪校本部,對於大學四年來踏足不到十次的傳說中校區,他的象徵意義遠大過實質感動。
 
 因此本系同學有機會同時披上黑白相間學士服互相嘲笑的日子就只剩下今天了;在這裡必須要先做這樣解釋的原因是,不管你平常多麼的正襟危坐、謙恭有禮、守望相助、日行一善,基本上到了拍攝團照這天,很少有人會冷靜聽話的照著秩序維持人員的指示移動,把頭套進衣服那刻起,人們就像是孫悟空進了小金箍,體內叛逆的基因瞬間通通甦醒過來,呼朋引伴開始集結,從大一時的學伴、同一小家的學弟妹、曾經在社團裡共事過的朋友、讓自己在期末考低空飛過的教授,只要是你想得到的人(或許還有校園裡的小狗),都可以成為拍照配角。
 
 當天的情形是,我們必須要在上午九點到下午四點的這段時間內,完成六個班級的拍攝,換句話講扣除中午攝影師休息時間,平均一班僅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能夠使用,我稍微估計一下,扣除發放全班四十套學士服加上回收的損耗,也就是我們保守擁有一小時的時間可供發揮。
 
 問題來了,為何我必須在這裡斤斤計較每分每秒呢?這得回溯到上學期期末的班會時間,不經意的遲到下,意外的當選了最後一學年的畢業班代表,老祖宗們說過一寸光陰一寸金的警句果然不假。
 
 回到拍照場地,今天我必須讓現場共四十名有繳交攝影費用的同學各個有衣服穿、有相片照;另外還有十名同學是尚欠繳費用的,必須用最和緩溫柔的口氣請他們至櫃檯處補齊費用,才能領取衣服。或許你覺得這一切事態都如此的明朗、邏輯分明,不過在現場有上一班同學,眾多親友的混亂情形下,一切都變的複雜起來,更何況還有許多「同班」同學我可以跟你打賭這輩子和她見面不超過三次。
 
 「班代,這件衣服我可以拿走嗎?(很好,是位初次見面請多指教的面孔)」
 
 「你...有沒有繳錢啊?(我被七八位同學擠離擺放衣服的大箱子)」
 
 「有啦有啦!(一把抓走兩套學士服)」
 
 大致的情形就是如此,你可以把這幕放進錄放影機,然後快轉、倒帶、快轉、倒帶,就是當天的景象。
 
 以正常人的膝蓋去理解整件事情,不難發現我所領取的四十套學士服飾很快就會不敷使用,陸續有些明明早就繳交費用的同學來抱怨為何領不到衣服,當下我只能跑去向一旁同樣可憐的工作人員詢問:
 
 「請問這裡是不是還有多出幾套衣服呢?」
 
 「不好意思,你們班上的數量已經領走了喔!」
 
 嗯,果然用正常的管道是不行的。
 
 「那邊那位同學不好意思!可以過來一下嗎?我是畢業班班代表...」
 
 我喊住一位看起來像是工作人員頂頭上司的學弟,把他拉到一旁。
 
 「學弟,我們班上還缺五件學士服,能不能先通融一下?」
 
 「這不可能啦!學長,要是衣服最後少了,誰來負責?」
 
 「老實說,今天早上拍攝的班級是不是也有衣服不夠的問題?這種事情我們都能理解的...」我想盡辦法作出馬龍白蘭度那種與其他老大心照不宣的表情,除了不夠帥之外,我相信這種說法適度的發揮效果。
 
 「這個...」那位負責幹部還沒給我答案,就又被一個看起來氣呼呼的別班同學拉走,但是我想我們在旁邊「溝通」的情形已經適度的傳達出去了,我面帶微笑的走回最早那兩位負責發放學士服的人員旁。
 
 「同學,剛才那位戴眼鏡的學弟跟我說,我們班少的五件衣服來這裡領,最後會拍完照,清點數量後再一起回收給你們。」我手指著在人潮中越來越遠的幹部這麼說。
 
 於是我們班上每一位同學都有了衣服穿,雖然我在最後三分鐘才發現少拿了套自己的衣服。
 
 你問我,那這樣最後要歸還衣服時該怎麼辦?
 
 其實這從一開始就不是我擔心的重點,很早以前有個故事是這麼說的:
 
 「某個監獄裡頭關了一個死刑犯,他要求見國王一面,並且對國王說,他擁有一種魔法,可以在三個月內讓馬廄裡的所有白馬都長出翅膀,國王相信了,並且暫時釋放他去實施這神奇的魔術。
 
 典獄長緊張兮兮地將犯人拉到一旁詢問:『你真的能讓馬長出翅膀?』
 
 犯人冷冷地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是,誰知道三個月後的事情會變怎樣呢?又或許,馬真的會長出翅膀也說不定。』」
 
 如果你對於這個故事感到困惑,那麼我說更直接一點,當最後拍攝時間結束後,會場裡一片狼藉,在塵埃落定中我收齊了所有人的衣服,喚來工作人員清點數量,我不僅擁有屬於我們班的四十五件學士服,同時還額外贈送了他們十件。
 
 飛馬不只是傳說的生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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