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也喜歡看棒球,一定對兩千零四年美國職棒大聯盟波士頓紅襪隊封王的那一刻印象深刻,當時Nike公司主打著一波廣告,幽靈一樣的氣氛環繞紅襪隊的主場Fenway Park,這個全大聯盟數一數二的老球場,看著場邊的球迷觀眾來來去去,從小男孩到滿頭華髮,好像在說著大河劇一樣的故事。一支擁有主場球場的棒球隊,就如同宗教信仰裡頭傳說中的麥加、耶路撒冷以及天竺國,而信眾們畢生最期待的事就是走一回重要的聖地。


 從沒想過第一次踏上澄清湖棒球場的土地會是以軍人的身分,在中華職棒十八年總冠軍賽的第一場比賽,很幸運的就遇上休假,託朋友買了兩張內野票,當下就決定要在高雄與La new熊一塊完成二連霸之夢。棒球比賽哪裡好看?不只喜歡看MLB、NPB、KBO、CPBL等各國的職業比賽,對於偶爾發現的三級棒球比賽轉播也目不轉睛,曾經有回過年年初二,在外婆家附近的棒球場發現兩隻在地的國中棒球隊正在進行友誼賽,而我在本壘後方看台上一坐就是一個上午。我想棒球賽好看之處並不是完全取決場上球員球技的高低,而是一種心靈上層層環繞的羈絆(日本人很喜歡用這個詞彙)。羈束與牽絆,很玄的兩個字,棒球場上的勝負往往取決與一些人們難以逆料的轉捩點上頭,很可能主審裁判一個好壞球的判決、打擊者一次關鍵時刻得點圈的打擊機會卻抱憾而歸、一個直朝左外野而去的高飛球卻落在外野手腳前形成德州安打、一顆在界外線上空旋轉的飛球最後掉進界內、滾動中被球場內小石子改變了方向的滾地球、甚至是提早亮起的球場熾白燈光都會對球賽有決定性的影響--

 這和生活很像,我們如果把長長的生命歷程當作一場九局的比賽,其實沒有人說得準自己現在遭遇到的挫折是不是一場球的關鍵時刻,往往都是在事後回顧裡,才吁嘆著:「要是我有把握那次機會就好了。」,更叫人遺憾的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打完整場球,有些朋友可能會遭遇到神給予的生命中因雨強制停賽,連補賽的機會也沒有,你的分數看板就此高懸而不再跳動。

 棒球賽另一個和生命雷同的特點是,他滿溢著吸引人的機會性,像是小時候玩的那種大富翁紙牌遊戲,一打開盒蓋,發現「機會」、「命運」的卡片堆疊的老高,球賽裡一支球隊有27個出局數可以使用,每一次都如同翻開一張機會牌,有時候儘管雙方實力相差甚大,仍然擁有一舉逆轉的可能(最好的球隊全年勝率也不過六成多,他對上最差的球隊甚至有超過三分之一的機會會輸球),這樣說來,努力練習是否就不重要了呢?沒有人說得準,在短期一兩場的比賽來說或許可以靠著運氣取得勝利,但是從長遠的角度來看,有位知名的總教練常講:「練習是不會騙人的。」,除非你只打算打兩三場球,然後就此退出球場,否則機會不會永遠站在你的肩膀上。

 正因如此,每當我生活裡有挫折的時候,走一趟球場看球成為思考的密室,吵吵鬧鬧的加油區裡,跟著人群吶喊、跟著台灣式的汽笛加油聲和五音不全的應援曲哼唱,我可以放鬆的去想:「到底我今天遇上的困難,是屬於缺乏練習的結果,或者短時間內的機運不佳。」當兵生活之初,許多人常抱怨的事就是為何有些弟兄可以抽到好籤、而我們卻必須待在所謂的「屎坑」(意謂忙碌操煩的單位),從看棒球的觀點思考:我把它當成球賽進行到一半,主審好球帶突然出現了讓人難以適應的改變(儘管規則明定一場比賽的好球帶是應該從頭到尾固定的,不過規定只是規定,Rules are just RULES!)

 微笑的看每場球吧!我給自己的小小期許就是,不論如何都要抬頭挺胸的走出球場,不管比賽的結果如何,雖然到今天大家都已經知道了,La New熊與統一獅纏鬥到第七場比賽後終究是束手就擒,但是我們依舊笑得燦爛,盛開在球場旁給辛苦一整季的球員們,還有自己整年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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