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的當兵入伍前夕,我和Liu爬上了玉山,作為彼此的(感情)見證…一年之後,我們再度計畫一場愛與水鹿的旅程。



 「嘉明湖位於台灣台東縣海端鄉,座落於三叉山東側,距向陽山直線距離7公里處,海拔3310公尺,是台灣湖泊中第二高的高山湖泊,僅次於3520公尺的雪山翠池。湖面是橢圓形,湖水為湛藍色,湖面長約120公尺,寬約80公尺,面積約1.9公頃,湖水深度6公尺(註一),沒有任何山澗或溪流流入其中(註二),湖水卻常保終年不枯。因其湖水顏色深藍如寶石,又被稱為「天使的眼淚」,也有人形容它的形狀像蛋一般,叫作「蛋池」,是近年來著名的台灣深山景點…」 -維基百科



 從知道嘉明湖起、到親自走上向陽三叉的稜線,至少過了三年的時間;還記得是在沈文程大哥的節目「大冒險家」當中介紹到這塊位於南橫向陽山麓上的寶石。當時路線遠比現在來得荒涼,拜許許多多人的推廣以及宣傳所賜,有越來越多的朋友知道台灣也有這樣秀美的高山湖泊。近年來的台灣變得比以前可愛很多,隨著國片帶動起的單車環島風潮(當然以前不到一千元一台的單車價錢也跟著上漲)、張作驥執導聖稜的星光一片也讓許多人向雪山溯源。這些充滿台灣印象的記憶畫面讓人們像是聽到所謂遠方的鼓聲一樣,勇敢地朝自己多年來夢想的月光之東前去。

 小學的時候跟Liu一起走過雪山國家公園森林步道,超過十年的故事怎麼會一直忘不掉我也感到納悶;大概就是那天開始我愛上了在起伏的山徑上遊走,就一個海濱漁村長大的小孩而言這實在是神奇的命運。去年爬玉山的情景依然歷歷在目,攻頂前兩百公尺經過風口的陡壁Liu每走一步就murmur一句「這是什麼鬼地方…」、「我幹嘛自己虐待自己…」,但是一年之後,當我一提到:「要不要去爬嘉明湖?」,他毫不猶豫的說:「算我一份!」,儘管他的新工作才開始一個月就要因此請假…。這次同行的夥伴也的確都是性情中人,在某知名線上遊戲大廠上班的Candy、$牌手機工程師豪哥、正妹復健師海豹小言二人組,以及不材在下、爬山回來隔天就要開始第一份正職工作的山豬。大家平常是每秒鐘幾萬上下(紅血球)的大老闆,居然肯為了圓一個夢想請假上山,放著拯救台灣經濟的重責大任不管,這種情操實在是…OK,我掰不下去了。

 總而言之,大家很瘋狂的開始這趟嘉明湖四天三夜逍遙遊。(跟很多單日來回的勇腳們相比,我們差不多就像昔日三國演義裡老弱婦孺所組成長坂坡難民)

 山上的氣息很難言傳,如同戴上最讓人放鬆的全罩耳機聽著Oscard Peterson樂團的演奏,每個樂手所架構的音線都如此分明、融合在六度的空間中卻又豐滿異常。這就是山林裡的氣氛吧!這次行程我喜歡走在最後,一方面固然是可以盡情的拍照不必顧慮耽擱後頭人的腳步,另一方面我也沉緬在無邊的寂闃裡難以自拔,你很難想像為什麼大自然可以營造出如此巨大懾人的反差,眼前是橫跨數百里的南二段山脈,清晨的第一道陽光慢慢的把低海拔的樹林從陰影面紗解放出來,因為超過了針葉林線,這樣的高度很少聽見蟲鳴鳥囀,可是隨著光影在遙遠的前方搬運,心搏難以抑制的跳動著,我好幾次靜靜的站在轉彎的路口,大半個身子晾在山崖外,聽風吹過岩石、吹過高山草原、吹過刺柏的聲響。因為我很怕下一次再上山時就見不到相同的景象了。

 滄海桑田。

 用到爛掉的一句成語,可是卻老實的道盡古今中外人們共通的無奈。隨著網路傳播、嘉明湖的名氣也越來越大,以前只知道人怕出名豬怕肥,其實風景又何嘗不是。有許多人見證這個可能是台灣島上唯一的隕石坑正逐漸在改變。有些「記性不好」的山友會把帶上山來的垃圾袋忘在湖畔,也有些「語言能力障礙」的山友會忘記山下管理處替代役的叮嚀:「不要在湖畔紮營,因為會影響水鹿的取水跟棲息」、「氣候不好不要勉強上攻」、「請愛護避難小屋裡面的用品,不要私自帶下山,因為那很可能是遇到山難時山友們最後一根稻草…」。也因此我可以在湖畔長草叢生處撿到不知道是哪頭天才水鹿吃剩下的土司塑膠袋,還有其他朋友曾經在湖水裡挖掘到廢棄電池。這些情況的發生,又讓我再一次想到熱力學的熵定律,一切都往混亂與毀滅的方向行走,真是悲觀的觀察呀!

 我也記得幾年前在台東紅葉村看過好漂亮的一片油菜花田,但是隔年在去的時候卻已經夷回平地,當初在七迴八轉山路上遇到這片花田的驚喜、一輛送水果的小發財車司機還對我招手說:「這片花田很漂亮吼!」,那些聲音和感覺都還記著,可是身體的感官卻殘酷又誠實的告訴我,只有記憶還留著。

 喜歡慢跑跟登山是長期又慢性的運動傷害,小言幾次提醒豬仔二十五歲後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膝蓋,這讓我非常的緊張,我記得沈文程在主持大冒險家最後一集的節目裡紅著眼眶說的那句話:「醫生說我的膝蓋不行了,以後再也沒辦法爬山…」、「以前每次搭飛機出國,飛機穿越中央山脈上空時,我一定會仔細的看著每個我踏上過的山頭,雖然以後可能再也沒有機會登上他們…」,不只是環境在改變,我們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如果說生命一定是會慢慢凋零與衰老,那我寧可希望自己的關節和肌肉最後能腐朽、沈睡在最心愛的這片山稜上,和遠方吹來的強風為伍。但是不管如何,下山之後,真的要認真控制自己練跑的量與菜單了。

 這次行程的安排,我也不敢太過躁進,雖然會被戲稱是嘉明湖逍遙遊,但是我們依舊樂此不疲,出來混不就是圖個開心逍遙嘛!別人走兩天的路我們整整排了三天,也因此讓本來有些高山反應的豪哥可以在山屋裡多休息半天,最後終於成功和我們一起蒞臨嘉明湖畔,能夠和同行的夥伴一起快樂的笑才是真正的笑呀!所以我決定在這個湖畔作了一件犒賞自己的事情。


 從嘉明湖回來之後的隔天,大家很快的都進入自己的工作領域繼續奮鬥(J丟喜愛歹玩阿!某個人的板標上寫著:Work Hard,Play Harder. 雖然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在同一個地方看來的,但是我也很喜歡這個slogan。)不管每個人將來的計畫是如何,經過這四天在山上同床共枕的相處(百年修得共枕眠是種緣份呀!),由衷的希望你們每位在往後的人生稜線上都走的順利。雖然有些傢伙老是放話說:「以後我再也不爬山了!」、「下次有登山不要找我…」之類的,但是我相信台灣的百嶽是最醇厚的紅葡萄酒,後勁絕對讓你喝過一次永遠難忘。

 我先為下一次的登頂成功舉杯敬大家。Cheers。



 Best Regards, 愛你們的山豬(喂!那邊的那個誰,我最愛的當然還是你呀!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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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明湖相片集 - 人物篇
嘉明湖相片集 - 風景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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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湖水最深處按照嚮導蔡明峰大哥的說法是超過十公尺以上,之前曾有某知名國立大學準博士生,因為一時興起跳嘉明湖游泳而瞬間休克溺斃,湖水水溫趨近零度。
註二:雖然沒有外來水源注入,但是嘉明湖湖底應有與地下水脈相通,方能維持長年不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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